深夜两点，林默的屏幕还亮着。
显示器幽蓝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阴翳。浏览器标签页已经打开了十几个，从某不知名的小众论坛到几个甚至打不开的灰色网站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搜索结果。关键词很简单，甚至带着一种荒诞的讽刺意味：《YELLOW在线高清免费观看》。
这不是什么正经电影，也不是热门的网剧。这是一部在十年前突然从所有主流视频平台下架的神秘短片。没有导演署名，没有演员表，只在某些隐秘的角落流传着几个低分辨率的MP4文件。传说看过的人，都会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幻觉，仿佛在那片黄色的光晕背后，窥见了世界原本的样子。
林默是个自由撰稿人，专攻都市怪谈与未解之谜。他本来不信邪，直到三天前，他在整理旧档案时，发现了一份泛黄的录像带标签，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同样的标题。更让他在意的是，标签背面有一行小字：“不要看完，除非你准备好了面对真相。”
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他点击了那个链接，页面加载得异常缓慢。
“正在缓冲……”
进度条停滞在99%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挡视线。林默皱了皱眉，检查了自己的网络设置，一切正常。他刷新了一下页面，突然，屏幕黑了一瞬，随即弹出一个简洁到极致的播放窗口。没有广告，没有弹幕，只有全屏的黄色背景。
那是一种极其纯粹、极其刺眼的明黄。不是夕阳的暖黄，也不是柠檬的鲜黄，而是一种接近病态、令人眩晕的亮色。它占据了整个视野，没有任何其他色彩介入。
林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掉网页，但鼠标指针像是失去了控制，僵硬地停留在屏幕中央，一动不动。
“这就是高清吗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干涩。
渐渐地，那片黄色开始流动。起初像是水波，随后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。林默屏住呼吸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在那片流动的黄色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不是具体的形象，而是一种感觉，一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。
他想起网上那些零星的评论。有人说，那是阳光透过琥珀看到的微观世界；有人说，那是深海两千米下的生物发光；还有人说，那是人类视网膜在极度疲劳下产生的色盲效应。但林默觉得都不对。他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，那是一种原始的、面对未知时的战栗。
突然，画面中闪过一道黑影。
林默猛地坐直身体，心脏剧烈跳动。那黑影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再次看向屏幕。黄色依旧在流动，但节奏似乎加快了。伴随着画面的流动，房间里开始响起一种细微的声音。
“嘶嘶……”
像是电流穿过空气，又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声音。声音很轻，却极具穿透力，直接钻进他的耳膜，在大脑皮层上刮擦。林默捂住耳朵，但那声音仿佛是从他脑子里发出来的。
他想要站起来离开，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屏幕上的黄色越来越浓，几乎要溢出显示器的边框。他看到在那片黄色的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张人脸。
那张脸模糊不清，五官扭曲，但林默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那是他自己的眼睛。
屏幕里的“林默”正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“林默”，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诡异的弧度。那一刻，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想要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，窒息感瞬间包围了他。
“不……”他在心中呐喊，拼命挣扎。
屏幕里的那个“他”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了林默身后的某个方向。
林默僵硬地转过头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显示器发出的黄色光芒照亮了身后的一小块区域。在那里，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，现在出现了一扇门。一扇古朴的、木质的大门，门缝里透出同样的黄色光芒。
这不可能。他的房间是单间，对面就是承重墙，根本没有门。
但门就在那里。而且，门把手在转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。林默终于找回了声音，他尖叫着想要后退，却撞翻了椅子。他跌坐在地上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黄色的漩涡从门缝中涌出，像潮水一样蔓延到他的脚下。
他想要逃跑，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。那股力量牵引着他，将他拉向屏幕，也拉向那扇虚妄的门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意识逐渐涣散。在最后一刻，他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熟悉而陌生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。
“欢迎观看。”
林默猛地睁开眼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房间里一片死寂，窗外天色微亮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。显示器已经黑屏，主机风扇停止了转动。
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脸颊，触感真实。他看向屏幕，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的倒影，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脸。
“呼……”他长舒一口气，自嘲地笑了笑。果然是熬夜熬出了幻觉。
他站起身，准备去洗把脸清醒一下。然而，当他经过书桌时，目光扫过键盘旁边的鼠标垫，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鼠标垫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块污渍。
那是一块黄色的印记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而在印记的中心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微小的、扭曲的字迹。
林默凑近一看，血液瞬间凝固。
那上面写着：
“第一集，结束。”